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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动物园】——TRICKS

再见,孙悟空。

 
 
 

日志

 
 

十月,围城  

2011-10-18 13:18:11|  分类: 甲骨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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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他刚刚搬到这栋公寓。

房子不算太大,但也不会太小;两个人住刚刚好,他一个人住倒是显得有些浪费空间。

但好歹总算是在这座城市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他希望这次可以住的安稳些。

 

二月,临近过年,工作变得繁忙许多。

他每天忙加班,总是得等到晚上公车最后一班都开走了才回得了家。

回到家,倒头便睡,次日起床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一身工作套装。房子里变得脏乱起来。

很可惜,没买到回家的车票,所以他只好一个人留在这里过年了。

一边吃着老妈寄过来的饺子,一边看着星爷的贺岁大片,这就是他一个人的除夕夜。

他忽然觉得房子太大了,大到其实可以再住进来一个人。

 

三月,似乎还是日复一日的上班族生活节奏。

直到遇到了她。

就快迟到了,他冲进电梯,死命按着“1”键,好像那样可以让电梯走得更快些;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的时候,一声“等一下!!!!”穿透了电梯门的细缝而来,紧接着一条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腿飞了进来,电梯门狠狠地夹了这条腿的主人一下。

“哇!”

“呃,你没事吧?”他问。

“应该没事吧.....”她跪坐在地上。

“哇,眼睛好漂亮.....”他想。

 

四月,这座海滨城市迎来了初夏。

他约她去海边玩。

原来她就住在他隔壁,那天刚好是搬来的第二天,忙了一个晚上以至于第二天起床居然迟到了;她工作的地方离他的公司并不远,上班路线也差不多;他自然也愿意付出每天上班几乎迟到为代价,以获得每天顺路载她上班的权利。

在一天天的变化中,两人开始熟络起来,总是一起出去吃饭啥的。

这一天,玩得挺开心的。

夕阳西下,小城独特的猩红色残日笼罩着沙滩的每一寸,他们依靠着,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慢慢落入水中,享受着这美好时光。

靠近,拥抱,然后是很顺水推舟的接吻.......

 

五月,黄金长假,他们出现在桂林阳朔。

其实任何一个黄金周都不适宜出现在任何旅游景点,中国社会的特色让每个好玩好看的地方都变得人满为患;但只要和情人在一起,世间万物皆可抛之脑后。

他们从一个大叔那里买了几瓶自家酿的果酒回宾馆喝。

果酒味道甘甜,后劲却十分厉害;不消一会,两人就变得朦朦胧胧的。

床上的抚摸、纠缠和欲望却越发清晰.....

他的大军刚刚进入她的城门,一种湿热的感觉涌上头来。

他问:“你......第一次???”

她答:“嗯......”

他顿时感觉五味杂陈,虽然活塞运动还在继续,他心中却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还想玩。”

 

六月,情侣们总是很容易把两个人的生活当成一个人的生活来过。

这样生活其实也挺好的:起床的时候,总能闻到厨房飘来淡淡余香;走到厕所,就能看见牙刷上已安安妥妥地躺着已经挤好的牙膏;洗漱完,衣帽间里面已经把他今天要穿的整套行头搭配好了。

他开始感觉自己像在玩《模拟人生》:只不过自己是游戏里那个被人操控着,过着别人的生活的人儿。

但,游戏可以停止,人生还是得继续。

 

七月,他第一次欺骗她。

一个男人会欺骗一个女人,第一次往往是迫不得己;但越往后,次数越多的情况下,会变得越来越随心所欲。

他的确是迫不得已——初恋要来这座城市找他玩。

很难理解或者解释初恋对男人的意义,前女友往往是可恨的或可怜的,但是初恋往往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所以要瞒骗她,说要出差一个星期。

虽犹豫,终究是做了,骗了。

祸根埋下了。

 

八月,他后悔为什么要把同事们请回来聚餐。

职业杀手犯案后,会把现场收拾的干干净净;职业骗子也会创造一个毫无漏洞的新世界让你迷离其中;但男人这种职业却很少有人可以担当的好,我们总是顾此失彼,在责任与娱乐之间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中间度。

她生气,她流泪,她砸东西;他坐在地上,默默收拾着东西,吐出一口口烟,心很疼。

只是不知道心疼的是她,还是心疼那些东西。

他站起来,一把抱着她,说:“原谅我,我再也不会骗你。”

啊,一句新的谎言。

 

九月,两个人的事会越扯越大,最终扯到原本毫无关系的两堆人——她爸妈要来看她,以及他。

一个男人一生有三次至关重要的面试:老师的面试会决定你在学校里好不好过;老板的面试会决定你在公司里好不好过;岳父、岳母的面试决定你下半辈子好不好过。

幸而,在职场打滚多年,练就一身八面玲珑的交际功夫,好歹让她爸妈留下一个还不错的印象。

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只是,他却有一个很不正统的想法:为什么不给她爸妈留下一个坏印象呢?

 

十月,围城。

他忽然发觉自己其实很少走进她的房子,平时都是她到他这边的多,以至于刚刚走进她的房子里有点恍如隔世。她坐在电脑桌前,上着网,淘着宝。

她说:“我爸妈都和我说了,想让我们赶紧把日子订下来。”

他说:“哦。”

她说:“他们二老的意思是问我们啥时候结婚,说好做准备.....”

他没接话,也没听清楚她接下来说什么。他发现书架上有一本书,是钱钟书先生所著《围城》,他以前看过。

他翻开的那一页,刚好有这么一段话:

“他引一句英国古话,说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内的鸟想飞出来;所以,结而离,离而结,没有了局。”

“法国也有这么一句话。不过不说是鸟笼,说是被围困的城堡,For tresseassiegee。”

“城外的人想冲进来,城里的人想逃出去。”

 

 

眼下,竟是十月,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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