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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动物园】——TRICKS

再见,孙悟空。

 
 
 

日志

 
 

嫲嫲,我的嫲嫲  

2017-02-11 16:44:08|  分类: 黑色动物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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嫲嫲,我的嫲嫲 - Tricks - 【黑色动物园】——TRICKS

 


1.

在我的家乡,甚少人用外婆、姥姥等词汇,我们一般都是用嫲嫲这个很亲昵的名称,来尊称那位时时刻刻惦记着你的老人家。

至少从我懂事起,我就是一直这么称呼她老人家的。

而在我记忆中,二十年前与二十年后的她似乎并无太大差别,仍旧是那么虔诚、那么唠叨、那么美丽。


 

2.

春节期间,外婆出现腿脚疼痛的征兆,轻则刺痛偶发,重则难以行走,全家上下都很为她感到担心;在猩妈以及家里人的细心照顾下,这几天中药、成药、艾灸、艾贴和泡脚五管齐下,才算是把腿的状况控制下来。

我已人在广州,虽然会时不时与嫲嫲通电,但我也知道每当我问候她身体状况时,她也只会回答还行还行就是这样”、“别挂念,自己好好工作”等等,让我不要过于担心,于是我直接询问猩妈,这位奋战在“看护前线的女战士。

几句简单的你来我往之后,我问了猩妈一个问题:

其实嫲嫲的身体,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很硬朗了,对吧?

是的,已经很好啦,今年79啦,她好强啊。

“79,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圣人没讲80岁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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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是的,外婆已经七十九岁了,是一位已过古稀、将近杖朝之年的老人家了,可在我眼里她似乎和五年前、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没什么差别——这几年外出旅行时她行走如飞、快步向前的模样我仍历历在目。

每每想到这,我不禁要在心里为这位平凡而不平凡的她暗暗鼓掌。

只因为她已经为这个家做得太多,太多太多。

 


4.

我不想写一篇泛泛之谈的空洞文章,纯粹为了歌颂一个平凡而不平凡的女人去生搬硬套不合时宜的夸奖字眼;

我也不想故作深沉地装出一个社会批判家的模样,仿佛置身事外地评价她的一生;

我只想以一个亲孙儿的角度,尽可能在爱与客观之间找到平衡,去写一写我眼中的她——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一位坚韧不拔的母亲、一位令人尊重的老人。

 


5.

熟知我的人都会留意到,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种装束,我的左手手腕永远会有一串略显陈旧的佛手串;自初中起,它已跟随我十三年有余,而将其赠予我的,正是虔诚的嫲嫲。

妈妈对于自己的信仰一直虔诚追随着,具体表现诸如吃斋、念经、上香等等;家里人对她的个人信仰倒无太多意见,只是有时候会担心她本已纤瘦的身躯会因为过多的斋日而缺乏营养。

虽然我日日夜夜佩戴着那串佛手串,但我却并非一个虔诚的佛教徒,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我是一个无信仰者。于是对于当代中国大乘佛教普遍表现出的过度追求仪式感、摒弃精神修炼转而追求现世存在的现状略略不解。

在我心中,每一位佛教徒本应该是清心寡欲,看破一切红尘的纷争,自在人间;可每当外婆在某件小事上显得比较计较时,我就感到非常疑惑不解:“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为何会如此表现?”

就这个问题,我问过猩妈,可她也只是笑笑,不具体回答,偶尔抛出一句话:“老人家,是这样的了。”

忘了是哪一段关于信仰的影片触动了我,我才发现我错了:

我本就不应该把佛祖的超脱与信徒的虔诚划上绝对的等号,前者是后者的追求,可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你也不能以圣人的标准去要求一位虔诚的信徒;具体到嫲嫲与她的信仰之间的关系,则是我们对于一位信徒、一位老人设置太过苛刻的标准。

对于她来说,信仰本就不是行为标准,而是一种精神寄托、一种灵魂权杖、一种人生指引。

在已经过去的数十年日夜里,嫲嫲坚强地前行着,用自己的精神支撑着家庭;当她退休赋闲时,子女已经成家立业,信仰取代了事业与持家,成为她新的精神支柱。

在此我也十分感谢她能找到自己的信仰,并非肤浅地认为佛祖保佑了她的平安健康,而是感谢信仰赋予她那么多的精神支持,让这位将近八十岁的老太太仍精神焕发。

感恩,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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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人们会时常低估女性在家庭中的重要性。

用篮球迷的术语来讲:在大多数家庭中,男性的确决定了这个家庭的天花板上限,包括经济收入、家庭规模、人生格局等等;可女性却能决定这个家庭的基础下限,而这就包括了成员之间的情感联系、家庭内部的氛围、彼此事业的源动力等等。

换句来说,在家庭这么一个以血缘与羁绊构造成的人际单位里,女性天生长于情感运营的特点必须得到充分肯定。

我们家让我最自豪的一点,就是和睦、和谐、和气的家庭氛围;而在这其中,嫲嫲的功劳自然少不了,无论是小时候的榜样教育,还是后来的孜孜不倦的教导,必然在猩妈他们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名为“爱护你的家人”的种子。

而在照顾了全家老小这么多年后,嫲嫲自然是累了,所以现状偶尔她也会“撒娇”,希望子女子孙们能更多关爱。

爱与被爱,在岁月中完成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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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以前,我以为老是一种罪过,它令你失去了敏捷的行动力,让你不得不依靠他人而生活。

可现在,我认为老是一种经过,不分轻重、无关褒贬,它只是让你从人生的那儿到这儿,从岁月的彼时到此时,而你却不觉时间的流逝。

所以,我坚信老人不仅关爱,更需要尊严,特别是对嫲嫲这么自强的人——因为她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拥有完整人格的人,然后才是一位母亲、一位老人、一位信徒。

潮汕女性是一种时刻为家庭着想的存在,可当家里人习惯她们如此日复一日的付出之后,却多多少少会忽略她们自身的需求——她们也需要正确的对待,她们需要尊严。

此前,嫲嫲一直与舅舅生活在一起,在外人看来,这很好,有儿子儿媳的照顾,有孙子孙女可以宠溺,甚至有保姆为你劳务,可嫲嫲还是坚持要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猩妈们都很担心,担心她没办法一个人照顾自己。

可一个事实却被忽视了:当她可以一个人照顾三个女儿一个儿子的时候,为什么还需要被担心不能独自生活。的确我们会担心一位老人家在生理上的独自生活能力,但却也忽视了一个人的精神上的自主需求。

一个人住的外婆活得很自在,家里的一切都被梳理得井井有条,我很为她感到开心,因为当一个人对家有秩序上的需求,就证明了她对生活的追求。

当然,她还是会感到孤独——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本就是孤独的——可她却也能在自己的孤独中收获独立生活的尊严,我身为一个内向患者是非常感同身受这一点的。

再者,孤独的呼唤其实也是一种信号,一种向身边人散发的名为”我希望你们能仍然像小时候一样围在我身边转接受我的照顾与关爱“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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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古人云,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嫲嫲今年已七十有余,她本就应该在数十年前过自己随心所欲的生活。

我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她能继续收获信仰、关爱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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